轻云齐

关于闷油瓶

自我们相识的十多年来,无论何时何地,无论我自己变成什么样子,在我心里闷油瓶一直属于神一般的存在。在大多数情况下他像无数历尽沧桑磨难的人一样漠视痛苦,他好像习惯于充当领头者和保护者的角色,在绝大多数人眼中,他没有弱点。

无数应当引起痛苦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被他忘却,但是我明明看见,那些暗淡褪色在时光里的伤痕仍然在我心中鲜血淋漓,早些年闷油瓶不在的时候我一直骗自己早就不会痛了,连我自己都相信。可是现在我实在骗不动了,每每想到那些他所承受的,我痛到颤抖。

对于此我不想去质问任何人或者任何事,不想再寻根问底。我终于真切的感受到,有的时候知道的多,也未必就是好事。我承认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的我怯懦了,...

晨起阴寒入骨,遍体僵栗。无由哀慽抑抑,心中不豫。略侧首,见铁灰光线切进菱窗,洒一地支离的影。


眼前恍恍。垂眸抱膝蜷身默坐,心绪如麻。所能思惟昨夜。


深雪深牢,阴冷潮湿。刻意缓下步伐,佯作从容。肺腑灼躁难抑,不觉且行且疾。至门前悚然猛顿,方察已生却踌躇。转身欲走,人已转头看来。语是慵闲,不无讥诮与愤凛。


进退皆不是。前后维谷,微滋羞恼。——无端的,愈起愧赧自厌之心,生恚忿嗔怒之意,忽拂袖疾步而去。


慵缓披衣外视,雾气昏蒙,日色浊薄。

意绪难宁神怠目倦,由是称病闭门,谢退诸客。


悄行入堂,扑簌声溅起,愈发烦乱,遣散仆从灭去烛盏,牙青幔帐敧陈,又蔽几分天光,豁阔厅堂倏然幽...

夜夤更深烛偃漏残,埋首伏案疾墨行云。手不停披目无罅及,忽见笺上谙熟笔迹,蹙目细观之。


“复取旧疆……”

“报前日之耻……”


顺昌初捷,转赴燕郾,报闻敌欲从汴北走。一役至此则和议之筹备矣!循复旧疆溯其根底本非上策,孤进钊讨亦如之。


冰青的杯盏碰撞出脆响扯碎良久寂默。彻夜相榷,不想倒覆了北辙。


国空力薄表里龃龉,社祚方罹摇坠之危,正待休养生息,宋金之和尚不可废……


青罗罩中烛影扑闪奄欲覆灭。


罔上饰奸之言耳,观某日后北伐建功还复旧河山,再论此是与非!


拧身抬步欲走。烛影之下神色郁郁难晰,却恍然觉出他的怒气来,更欲开口。


我并非……


摆手,“且看来...

仰望南天,愁云无际。


渐北去,被俘的长队颓然曳过逐渐苍凉的大地,逆着空中北雁声声哀啼,恨断肝肠。


艰难转头,似有些不敢抬眼去望那一辆车架,更不敢思及车中人抑愤憾怆到如何。


昔日方为九州之主,四夷所朝。高卧东京繁华烟柳玉榭琼楼之时,可曾料到如今蔽衣囚车城破国亡,残喘如蝼蚁寒蝉。


早知有此劫,当初何必一味畏缩退避任由金寇长驱践踏,至如今却是,避无可避。


终是趁行伍暂歇之时,悄声到近前,细语相慰。言我大宋实力犹存,二圣归去尚有望,语中切笃,骗不得自己。


该如何,才能挽回这一场残局。家国宿命,在漫天叆叇的燕川雪尘中,竟是如此缥缈难辨。

皓月西移,月色苍苍透素窗而过映上青砖,砖上所雕纹饰累日积年已被磨得光滑,映光似有水流动。


夤夜挑灯,埋首政务。秋风起,悚然而惊,思及朝中之势,未觉枯坐良久,神思激荡。


逆众意而行,终究获罪于天下。忆往昔读书时,亦曾观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,略有未明,方今始觉慨叹感喟,深不堪思。


若凭一人负这千秋罪名,消弭大宋百年兵戈,万姓泰平得以休养生息,以待时机克定中原还复故都,迎回旧帝梓棺,此岂非吾之幸也,复有恨乎?


还复河山终有日,却不是今朝。待兵强国阜,君臣同心之日,是展埸拓疆之时。奋戈矛之利,起日月之辉,旌麾所指,必天下归心。


而此之前,却需韬光养晦,暗蓄国力。逆视来朝,必...

那几日,总是飞雪缠绵。这在温和安逸的临安是少见的。


冬日里总是阴沉暗淡的临安城罕见地在那一夕露出一线残阳,光色如血反而衬得一片冰雪更加凄厉悲伤。


尚带着余温的血溅在亭阶之上,很快被冰冷稠密的雪花层层覆住,再不见踪影。


举步而前,执伞的手已经麻木,索性弃了任风雪胡乱拍在身上。


这一场雪下得好,山河表里一片安谧素白。雪是个好东西,能把一切该掩埋的该深藏的遮个干干净净。


然而临安的雪很快就会散去。这雪啊,留不得须臾。


天日自有昭时。冰消雪融,这满目皑皑,又能藏得住什么?

立艨艟之上极目而眺,江天一线薄日欲出。略压了压视线,浊浪波翻玉尘雪沫,垠涯环拥削壁丹崖。雪霁方寒透骨,风刃横掠刺面。耳闻得江风浩荡席卷,顿生瞬息千里之感。


轻裘儒袍当风烈烈,执扇舒臂遥指,万顷江川尽收眼下。一时纵眄流连,神思悠杳,恍欲飞举。


回首见阵列俨然,戈矛铁衣寒光生辉,旌旆如林翻扬招展。诸将皆顶盔掼甲,盔缨纷扬披风舒卷;意气昂然肃容穆目,因朗笑谓:诸君可见此山河,好战场也!


昔日筹策战备精足,建功全在今朝。——是役也进则存亡难料,退则江山易主。可不慎乎!


复闪目远望,中怀疏舒。长吁逆溯数日,朝堂犹分执。


冠带峨博,缨袖扰攘。朱颜佁然,已如槁木。抬目环顾衣冠盈...

你在时,你便是江东。

“命周瑜为中护军,领江夏太守,从孤征皖。”

看玄衣冕旒的君王起身而前,遂单膝跪下接过自上交付于手的佩剑。冰凉的繁复的花纹刻入掌心,下一瞬便要迸绽滚烫的战火狼烟。

朗声道,“周瑜领命。”

顷刻狼烟次第,一时烽烟弥漫了荆襄数郡。

白驹胜雪,勾玉辔挂銮铃,银枪灼目,扫六合贯八极。身后旌旆翻扬。

将士衔命出征,自当尽节用命。所过皆克,战势转如定水分流。复入寻阳,还定豫章,即奉命留镇巴丘。

并辔缓行,不语相视,转身作别。何须言?唯尽忠竭力,继之以死。

一别即永别。

持剑而立,遥望夏口,喊杀声震彻胸膛鼎沸如漫天烽火。焰焱张天,赤地血染。心中杂陈,莫名而起的情绪缠绵翻...

#骰输

#演义向

名为虚幻的故事

轻舟至柴桑,鲁肃率众来迎,见面礼毕,见鲁肃身后跟随一人。荆冠素氅,气度不凡。

随肃诣权,既定抗曹之策,遂与使者相商。

相对而坐,品茗焚香,却不约而同不谈战事。大势已定,何必空谈。

一时缄默,只听堂外风雪簌簌扑打帘栊,仿佛欲逐什么而去。

临阶而立,身侧那人忽道:“都督带香?”

闻言一愣,继而赧笑道:“瑜为武将,征战在外,熏香何用?许是药香罢。”

“都督抱恙?”

未答,只仰头观雪纷纷来下。伸手,落下的雪片在掌心许久不化。

“在下有一方,或能医都督之疾。”

转身看他,素氅当风,眼中微带笑意,“如此,谢过先生。”

“除曹扶汉是为天下大义,将军...

#骰输#

#瑜香#


与公瑾哥初次相逢的场景已不记得了,那时尚小。


虽然生逢乱世,幼时却足够幸运地没有经历太多战火流离,于是短暂的童年记忆里氤氲的是舒城温柔的山水,和其间缀满的淡红的桃花。


那时的公瑾哥常带着笑,是很淡但是很温和的微笑。这微笑和舒城的桃花一起镌刻在那段柔软如水般的时光中。但是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笑容就淡了,没了。我知晓原因,却只能在战场上的层层血雨中奋力穿行,利刃划开无数敌人的咽喉,以期再次见到那抹带着朝气和暖意的微笑。无果。


父亲去后大哥接下重担,在重重霜刃间为一家人夺得乱世里幸存的一线希望。后来大哥也走了,走的如此干脆决绝,像一杆雕翎倏忽从眼前飞过,不...

只沉默,山川无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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